主页 > Y艺生活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2020-07-29 | 浏览: 8102

郑圣勋于2016年离世。但其短短三十八年的人生穿梭于多个领域,既是美术编辑也是学者亦为诗人,从古典文学游走到流行文化,从评论以致创作,惟贯穿其中的主轴终离不开人的忧郁与情感。他不只以文字留下不少独特的视角、尚待深思的问题;其生前充满热诚又羞怯的个性,总是与弱势站在一起的立场,无论交情深浅,都在他的朋友心里留下了深刻而温暖的印象。

在去年九月,《字花》编辑室与kubrick共同举办了「同徒步穿越太阳系──纪念郑圣勋:《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邀请来圣勋的朋友:《字花》编辑郭诗咏、电影导演和诗人游静,来谈谈他们眼中的圣勋,及他留给世界的文字;亦透过唸诗,悼念这幺一颗害羞却又无比勇敢的心。

纪念与哀悼的出版

「这出书的动作,可说是一种哀悼,或同时是纪念,也是面对圣勋的生命留下的很多问题。」当天有到场分享的李智良说。圣勋离世后两年,由他所创立的蜃楼出版社与其好友,将其一些论文、创作、未发表的作品辑录成这套《圣勋作品集》。

作品集共分四册:《子夜》、《昼梦》、《胭脂》及《少女诗篇》。《子夜》收录圣勋已着手整编但未出版之学术论文,按作者昔时所想编辑,副标为「文化研究视野中的文学与社会」。当中收录的既有古典文学分析〈只要不是这世界──庚信《拟咏怀诗》中的认同与拒斥〉、也有评论流行文化的〈「萌文化」与物化女性──对台湾线上游戏及其广告的分析〉等文章。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圣勋作品集》包括《子夜》、《昼梦》、《胭脂》、《少女诗篇》及《别册.怎能忘记你》。

轻盈一点的评论和创作,则刊载在《昼梦》和《胭脂》。《昼梦》为曾于刊物或研讨会、论坛活动发表之论述文章之编选,当中有将日本动画、中国古典文学揉合交错并论的〈遗忘纪年〉,也有研究韩非身份问题的〈昨天〉等文章。《胭脂》收录刊于《字花》和《明报.世纪》专栏的文化评论、散文杂感,以及选收大学至重庆时期之评述文字。

《少女诗篇》内容同2015年角立初版,收录了圣勋三十首诗作,郭诗咏建议可与寺山修司的《少女诗集》比读。四册作品集外另有《别册.怎能忘记你》,当中《我们的圣勋》辑收故友的纪念文字,《怎能忘记你》为圣勋的演唱专辑(内含唱片及歌词集),而《圣勋的……》则择要整理了圣勋多年来的美术设计成品。总括而言,这套作品集可谓展露出郑圣勋于其有限生命里,在不同範畴的无穷创作力。

忧郁的研究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字花》编辑郭诗咏(左)与主持罗乐敏。

与圣勋认识十多年的《字花》编辑郭诗咏道:「如姑且去做分类,圣勋既研究古典文学,亦研究流行文化,到之后无论是诗、散文、小说的创作,我认为有个主题是贯穿始终的──那就是对忧郁的认识、或人的情感。回到其研究江淹的硕士论文就能看出来。」江淹写有《别赋》、《恨赋》,其中《别赋》 中首句「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最为人所知。

人们读古典作家或讨论江淹、陶渊明时,常抱定见:总觉陶渊明是田园诗人,江淹就必想到江郎才尽:「但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可从另一些角度去了解古典文学的情绪?例如可否从诗歌温柔敦厚的传统、或古人的定见拉开,而看到主流意识形态里看不到的部分?」

郭诗咏提出的,可谓郑圣勋一直而来探讨的路向。如在圣勋的〈子夜〉里,主要是重读及讨论陶渊明的《閑情赋》,当中讲到陶渊明的十个愿望。圣勋留意到其中的「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週旋」等句子,其实暴露了一份自卑的情感,那并非常人所认识、处于高尚位置里的陶潜。而即使是庚信或是江淹,在圣勋的阅读里都找得到别树一帜的解读方法。

刘人鹏如此概括圣勋的研究:「他几乎是以他全部的生命,像逐日的夸父那幺努力,去理解忧郁。他在硕士论文里透过古典诗人江淹的诗作,写了很多很深沉而複杂的忧郁……」其中包括圣勋用非一般手法诠释了江淹的《翡翠赋》,将之解读为「有一对鸟儿挺美的,后来就死了」像麦兜一样的故事。那是为诉说江淹作品里存在着一种荒诞,那不是陈腔滥调的人生无常感,却亦非古典素养里「美好的东西没来由的消失了」的悲剧,那不是一种用现代语言能透露的情感。

「他是重新去探视那忧郁或伤感的层次,而当那发展到某地步,就会演变成荒诞和恐怖──这发现对我来说,是从来没想过的。」郭诗咏说,「虽同为中文系毕业的人,但当在《字花》里看到这样的硕士论文的节录,实在令我惊歎。那份才气对其他普通而营营役役的学生而言,总觉得太佩服了。我总羡慕他的学术成就,那是一个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层次。」

「最后,是他那跨界而偏离主流的意识形态,再想到他乖巧而害羞的性格,加上身体先行的本能,对我而言更加不可思议。」而令郭诗咏欣赏的其实不只是圣勋的文字,还有其日常交往里的为人。

与少数站在一起

郭诗咏认识圣勋是在2005年的暑假,那年他们参加了华东师大的同一个研集班。在那数天中,她对密集式上课记忆不深,印象最深是听过该校助教的吐糟:「很麻烦!来了一个奇怪的台湾同学,他常常都要游水,说我要帮他拿到学生证,帮他混入学校游泳池里面。」那台湾同学就是郑圣勋。虽然他最后有否每天到大学游泳,于郭诗咏而言始终是一个谜;但这令她对圣勋留下了深刻印象:「很多人在人际交往里因不好意思,总有些屈就,有些话会选择不会说。但我第一印象是:圣勋是一个很真的人来的,他认为有些事情是他可尝试去做。」

「有一件事,每一次想起都觉得很感动。」她记得那时一众香港来的同学,因普通话说得不好而常被嘲笑。后来结业时要做一个十五分钟的报告,她们用不太好的普通话报告了题目。但到圣勋报告时,他竟说:「现在我要开始报告了,但是第一个部分,我想用广东话。」圣勋是不懂广东话的,他只是在前一晚很努力的去练习,只为了与那些说不好普通话的香港人站在一起。

「现在想来,圣勋对于少数或弱势的认同,基本上是一种先天的本能。」如果村上「总是站在鸡蛋那边」的说法令人感动,但对圣勋而言,只是说话并不够,他总是以行动去实践他的信念。其极强的行动力及纯粹的心,应该身边有不少人都感觉到,而游静大概是其中一位。

由一首诗开始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诗人、电影导演、影评人游静

「我和圣勋的交往,是一个完全没有计算的过程。」游静记得邂逅圣勋,是在2008年于台北诗歌节被邀请读诗的时候。「我虽可以国语在台湾教书,但我不能用国语读诗,尤其是自己的诗。因此去到现场就有些怯。那时刚巧有些年青诗人来和我打招呼,其中一个就是郑圣勋。」

游静那时并不认识圣勋,但圣勋跟她说:「我开始投稿《字花》了﹗」她那时未看过他的诗,只觉得很有趣,问他:「你为甚幺不先在台湾发表,而是在香港发表?」他就说:「是啊,我喜欢香港。」只因他这样说,游静就问:「你有兴趣读我的诗吗?」

「那是一个完全纯粹依靠直觉的交往。」于是当日,游静就用广东话读了一首自己创作的诗,然后圣勋再用国语读了一次。当时二人读的,是游静在1995年创作的〈在纪涅之后〉。

「那次读完诗之后,大家觉得有些惊为天人──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我就介绍他是台湾的年青诗人,那时还没有人听过他的名字。」游静回忆道。「我其实觉得他的国语,可能比我读的广东话更好。」

奇高的效率与热情

初次见面后没多久,游静为了清华大学的一次演讲而再来台。圣勋是该校的学生并来了听讲,更难得在会上问了很多问题,令游静印象非常深刻。她还特地跟清华的老师说:「你们研究生的水準真是高呢!」对方谦称:「不是啦,只有一个而已。(笑)」

游静回望这些时刻,有感:「我跟他交往了十年、八年,其实说的话非常少。但每次谈话我都有些震惊,心都会离一离。」有一次她为了文化研究学会开会,会后一起吃饭,圣勋当时亦在席。游静记得那晚圣勋几乎没说过话,还喝了点酒。但吃到一半,他突然在十多人面前对她说:「你那本《裙拉裤甩》,要不要重刊呢?」

她回答说:「我所有书都已绝版,能重刊当然好啊。」他就说:「我替你重刊吧。」游静很惊讶:「吓?蚀得很紧要的。」他就答:「不紧要的,没问题。」翌天冷静下来后,游静再传了一封电邮给他,内容是这样的:「如果昨天你是喝醉了而乱说话了,是不要紧的,我是不需要记得的。但如果你是认真的话,你就好好想想,你究竟是否需要蚀得那幺利害,而且要接下一个徒劳无功的出版计划?」

没想到,圣勋就在和蜃楼出版社的合伙人聊过之后,着游静尽快把稿传给他,那他们可以赶台北书展。「那时是十月,但台北书展是一月!十二月要印好,我觉得没可能发生。」游静最后只是给了一本旧版的《裙拉裤甩》予圣勋,连稿子都没传。岂知就在一星期后,游静就收到一封电邮,当中包括整本书已经排好了的版面,此外还附有一张油画。

「那是我做得最舒服的书,因为我几乎不用校对,全由郑圣勋和宋玉雯两个人做,而他们当然也执正了一些自己原本写错了的字。」但最撼动游静的,是油画上一颗血淋淋的心。那是圣勋将稿子由头到尾看完一遍,在一晚之内边喝酒边亲手画出来的,后来这张画就成为了书的封面。「我收到的时候很感动──即使过程里我们完全没沟通,但透过那封面,我看到原来我写的东西,有人能看得明白。」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蜃楼出版社出版的游静《裙拉裤甩》,封面由圣勋设计及绘画。

诗的交换与送赠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游静读圣勋的诗

由于二人的友谊始于圣勋读了她的诗,于是今次发布会里,游静就读上圣勋的诗〈柠檬〉、〈深〉、〈膜〉,作为一个交换。她笑说:「以为自己写情诗很出色,但读到圣勋的《少女诗篇》,才发觉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原来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柠檬〉

我对你的衣服做尽每一种下流的事情
我对你呼吸过的空气做尽每一种下流的事情

生活好好笑
生活好疲惫,
但是还要有十个七年才能见到你
怎幺能不伤心

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你说的柠檬好好听。
我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为了柠檬勃起的人
因为你说的柠檬好好听

容忍我到下个月
我就会变回一个可爱的妄想者,
只会想对你的背影做尽下流的事情
只会想对你呼吸过的空气做尽下流的事情

〈深〉

工地的废土里藏有攻击型的秒针
于是在世界尽头我也
不断跌倒
分毫不差

狼狈的爬起来
深深吸一口气
握紧我的手
安抚我的我
忿忿不平

就算是在世界尽头我也
想把所有的深夜都交给你
想把所有的深都交给你
分毫不差的
只为你深

〈膜〉

你穿过这个城市
它们变成不相关的发条。
少女都是用膜做的
每一次都颤抖
每一次
你看着我都让我破处

再蠢不过的事情
每一次都学不会
就像学不会吃鱼
就像
每一次你的头髮都这幺好吃

每一次和幸福之间
都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早就察觉却装作不知道;

这便是
感觉不到明天
也拼命活下去的
不会有别种方式的
每一次都是第一次的痛

少女都爱吃甜食
老了都需要抽脂
但膜是少女的天赋
所以每一次看到你都像见证奇蹟
所以总天天在流血

害羞的心.开放的诗

游静记得和圣勋最后一次见面,是大前年在台北书节,在那之前他们很多年没见了。当时她有本新书发布,圣勋特地由重庆过来。他坐在发布会外面的地上,游静就站着问他:「做咩呀你?仔,点呀最近?」没想到圣勋回答她说:「我很开心,遇到了可以和我说话的人。」

「我其实有点不知如何反应。我没想过在这样熙来攘往、很久没见的场合,他突然和我表白,说遇到他喜欢的人。只是当时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结果预感是灵验了。」游静说:「最后,我想读一首不是自己写、也不是圣勋写的诗──以下这首诗是送给他的,觉得很适合他。」那是Frank O’Hara的〈My Heart〉,她先用中文读了一次自己翻译的版本,再用英文读了原文。

〈我的心〉

我不会整天哭,也不会整天笑
我其实没有甚幺特别喜好的倾向。
我有的是一齣坏电影的房
不是叫人们睡着的那种
而是过度製作的首轮大片。我要
至少 好像 粗俗的那样生勾勾的活着。如果
这样来说对于我的一些狂粉
他们会说:「你这样真的很不Frank!」太好了!
我不是那种常常会穿着啡色西装的
是不是?我去听歌剧都是穿牛记笠记的
时时。我喜欢赤脚
我喜欢剃鬚,而我的心──
你是不可以规划心的,但是
它比较好的部分,是我的诗,是开放的。

“My Heart”

I’m not going to cry all the time
nor shall I laugh all the time,
I don’t prefer one “strain” to another.
I’d have the immediacy of a bad movie,
not just a sleeper, but also the big,
overproduced first-run kind. I want to be
at least as alive as the vulgar. And if
some aficionado of my mess says “That’s
not like Frank!”, all to the good! I
don’t wear brown and gray suits all the time,
do I? No. I wear workshirts to the opera,
often. I want my feet to be bare,
I want my face to be shaven, and my heart—
you can’t plan on the heart, but
the better part of it, my poetry, is open.

她选读这首诗不只因觉得适合圣勋,亦因诗中某些部分与圣勋有关:「如一些对男同志的刻板形象,对于甚幺是雅、是俗分界的挑战,都和圣勋很贴近。且它说到:无论生活如何,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被规划的、有些东西是永远都开放的──这也是我所认识的圣勋。」

「很多东西都没有规划,而很多规划了的东西都不如想像般发生。到头来,是一个非常害羞、非常热情的心,留了一些很开放的诗给我们。我认识的圣勋,可能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他是一个非常害羞的小朋友,但他写的诗非常之勇敢。这一个很大的矛盾──也是生命里一个很重要的部分。」

他总会承接忧郁

纪念这羞怯而勇敢的心──《圣勋作品集》新书发布会
作家李智良

在发布会尾声,作家李智良也到场分享了与圣勋的相识及看法。在他约十年前出版《房间》之时,圣勋和蜃楼出版社正在编《忧郁的文化政治》,那时李智良其中一个讲座提及的文本也收进了书里。这是他们相识的契机,当李智良到台湾演讲时,因圣勋就住在附近,于是智良曾住在圣勋的住处,二人得以通过聊天来互相了解。那时智良的演讲主题与精神病的政治问题有关,二人遂就这议题曾作沟通。

「那时若以病友角度去看,我们是两种很不同的精神病人:我觉得要戒断对药物的依赖,也反对精神科很多的事情;但他倾向将忧郁视为生命经验里很重要的部分,所以会比我更愿意跌进那些所谓忧郁,或者世界无法沟通的情绪状态──但我们不可以一种很个人化、觉得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角度去理解;而是他对忧郁或和一般主流社会要求的那种身体和精神状态,其实有颇强的批判和质疑。而他比我更加勇敢,在生命里会承接自己这种黑暗或会跌落的部分。」

「遗憾那时我的状态,没法和他在这方面做很多对话。后来因很多原因,虽有他的消息,但我们没太多联络。其实到现在,我还未能好好的接受到──他已经过身了。那时台湾的朋友帮他办了送别会,我也不知自己为何没去,可能我还是没法面对这件事吧。」李智良说:「但现在我很开心,他的书可以出版,我们可以通过他的文字去接近他。」

为你写一首诗

对于圣勋的忧郁,游静亦回应道:「一路而来见过很多忧郁的朋友,但我没见过忧郁的朋友可这样productive。他在自己不同层次的伤痛里活着,而且将那些化为创作的力量。他让我知道,一个人在病里、在极度的不开心里,仍然可拥有很多力量。而他爆发的创作力和思考力,也给我了我很大、很大的力量。」

最后,她唸到自己在圣勋过世后为他写的一首诗:〈给一张坚持抖动的画〉。「有时我会想,可能他的生命是要这样短的,因为他用光了、用得非常之快。蜡烛是不能烧得那样快的。」游静说。「所以我觉得OK的──我过得到的。」

〈给一张坚持抖动的画〉

因为我的书你
画了画 我认识你
由我的书你的画开始    由黯红到白
经过太多难以乾透的油
鲜的红的色的重量
毁灭的热烈的跳动
安慰黯红如酒
布上太多的油彩
遮掩抖动太快的心
我们需要的  我们永远无法获得
只能继续生长

我不断写 让我活着
如果有所谓活着的话
很难活你说你画你写你抽
很难活   不是关于身份关于爱
这样需要却无法获得
当痛大于怕
只能选择不怕
来到达不痛
你得到了 不是不怕痛是
不痛不需要痛的机会
由人到达物
由红到达
空气的灰

离开不难 你尽挑易的
心受多少重
才不会从 爱 中掉出来
是操控是保护是挤压
一笔一笔压上去
晒曝的人坚持现在你
做了更游移更善良更害羞
更勇敢并永远抖动的

留下面对灰的我们
很难
如果有所谓面对的话

上一篇: 下一篇:

推荐:

浩博湖北快3登录网站|广大人民了解资讯|打造资讯权威的门户|讲述自己的故事|网站地图 申博官网备用网址_永乐国际登录网站乐在其中 申博官网备用网址_炸金花游戏每天送6元